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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5日 与茶的一丁点儿缘分与遗憾12月6日 今天的小插曲
今天忙了一天下午Training 实习生的时候,想想端杯茶在上面布拉布拉的说多有派头呀,所以就拿出了铁观音泡了一杯。正在我兴致勃勃高谈阔论时,同事Stephanie 走过来端起了我这杯香得透顶的好茶闻了闻。我说:咋了? 她说:我觉得附近有些怪味儿,哦,不是你的茶!” 听了之后,我差点失声!说啥呀,咧嘴笑笑说:你真看的起我!”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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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这回来带了些中国的茶叶,知道我好乌龙就捎来了一桶儿上好的安溪铁观音;娘呢, 偏好有视觉享受的君山银针,自然也就希望我爱屋及乌;如此一来,家中茶品又多了两桶上等货。我和这茶说起来有那么一丁点儿不大不小的缘分。小的时候每天跟着姥爷泡。泡啥呀?不是泡茶,是泡墨。那个时候,姥爷在家闲来无事好写书法,写得时候旁边还得放壶茶。每次给他研墨时,耳朵里听着什么柳体颜体,撇儿呀那儿呀的,可眼睛总盯着那冒着烟儿的茶杯。记得有一次,看着雾气腾腾的茶,我像中了邪似的放下了手里的墨,伸手去撩拨那雾气。姥爷看了我,撇着他那张招牌笑脸说:“ 嘿嘿,好奇啦,小孩子不可以喝茶,要睡不着觉的。” 就这样,我只好等着长大的那一天。也不知从哪天起,我有了这喝茶的权利。也就开始装模作样的学着大人,端着盖碗儿,斯拉斯拉的用盖子先划两下儿,再咋吧咋巴的解渴。至于为什么要拿盖子比活比活,那个时候的我的确不知,只知道电视上有学问的人都这么做。
曾经有人问我是做哪一行儿的。我无不骄傲的回答:“ 职业端茶送水的。” 当然,我指的是餐馆端盘子刷碗的经历。可实际上我的第一份工作确实是从真正的端茶送水开始的。 到里昂没多久,认识了一位在大学教中文的朋友。当时他的班上有个法国女孩儿想找个中国学生作语言交流。就这样我认识了Pauline。和 Pauline 可谓是一见如故,她的中文说得虽然仍有很重的洋腔儿,但词汇量很丰富。她平时最喜欢说的一个词儿就是那个极有音律的 “妈妈虎户”。同年龄
Pauline 知道我想打工赚生活费就介绍我去了一家茶园。法国这地方,别看中国人不少,每个城市也有个芝麻粒儿大点儿的中国城,可实际上大多是越南,老挝和泰国的华侨,这中餐的味道也是具有法国特色的东南亚中餐,茶园倒还真是个稀罕物。里昂的这家茶园是一对中法结合的夫妇经营的。老板是个上海小男人,以前在大学教中文,遇上了风韵犹存的老板娘,两个人开起了夫妻店儿。这老板娘和前夫有个女儿,长的可谓是法国的波姬小丝,讲得一口京片子。要说这就是缘分, 她竟也嫁了个北京爷们儿。
茶园坐落在里昂市中心的一个寂静角落,装修的也有些古香古色的味道。一进门儿首先看到的是一个红木门柱,上面一块大红竖幅(写的是什么,记不清了)。旁边是古玩架摆着大大小小的茶壶,中间八张红木八仙桌,每个桌旁三个八仙凳。这里不仅品茶,而且卖茶。其品种多达上百样,既有中国的茗品,又有日本,南亚及欧洲的茶叶。时不时地还办上几次品茶课,宣扬一下中国的茶艺文化。
我的工作是什么呢? 沏茶,端茶,作点心,洗茶杯。看着简单的这几样伺候人的活,其实却也繁琐。沏茶讲究火候,水用得是天然矿泉水,烧开了要用温度计侧好了温度后才能呈给客人。就好像这君山银针,一百度的沸水冲沏,大约7分钟后等水温到70度时方可上桌;这大红袍呢,要等约5分钟后方可茶叶略展,芳香如鼻;这斯里兰卡的花茶呢,90度的开水冲沏放置5分钟后为最好。茶壶茶杯,也有讲究。这银针最好用上好的白瓷茶碗儿,晶莹透亮地映出金黄的茶水;铁观音呢,自然就得是一套宜兴的功夫茶具了。长颈的闻香杯,敞口的品茶盅,一个小火炉儿上面呈着紫砂壶。这功夫茶讲究不喝这头一水,只做洗茶闻香淋杯之用,而三水,四水之后却非淡而无味,而是甘浓持久。说说这点心吧,一块儿小小的红豆糕,一碗儿浇上绿茶的芝麻汤圆儿,一块儿方正的芝麻糖,都可以给这品茶之静平添一丝生趣。最后,这清洗茶杯也有些道道。瓷器都比较娇嫩,忌讳用铁丝或纱网来擦洗,并且有化学剂的洗涤灵也会导致紫砂壶的寿命减少。所以对于这些精巧物,最好的清洗办法就是用温水泡上半个小时后,用手指肚儿轻轻的将茶碱抹去。在茶馆作了近一年,不仅耳濡目染的对这些世界各国的茶叶有了个面儿上的了解,更是以茶会友结交了很多热爱中国文化的法国人。这其中有个颇有气质的老太太,不仅每个星期来品茶,更是对中国书法极其感兴趣。一来二去的
和洋干妈洋干爹的感情渐渐的深了,和亲爹娘不时地也讲起了他们。亲爹娘说:“他们这么照顾你,我们大老远的也没法儿谢他们,你的毕业典礼就请他们代表我们参加吧。” 就这样,在这个异国,我的毕业典礼也和法国同学们一样有了爹娘的庆贺。 算起来和他们分开有3年多了,记得刚到美国的头一个月,由于 Culture Shock 而产生了逃兵意图。洋干妈天天一个电话和我聊家常,即鼓励我在看看,又疼爱的说:“想回来的话,这里有一张舒适的床给你准备着呢!” 当然了,最终逃兵没有做成,倒是硬着头皮夹着尾巴在美国混到了今天。现在呢,和洋干妈洋干爹的联系没有以前频繁了,但每隔几个月我们都写写Email,唠唠家常说说近况。每封他们的来信中都会提到以前公司同事对我的挂念和他们对我的思念,还有那一句:“只要你回来,这里就有一张舒适的床给你准备着呢!”
煽完了情,回过头来说说我这两桶新到的上等货。我自认不是个懂茶的人,但又好竹林七贤那样的风雅,这里斗胆闭着眼睛卖布 - 胡扯一番。
这次旅行归来本想应洋同事们的要求带把夏威夷的白沙。可是导游说了,夏威夷本无白沙滩,这如珍珠般的沙子确是用白花花的银子买来的,所以只得空手而归。但出趟门儿,回来总得有些表示,我就带着这两桶儿上等茶叶和一桶儿极品杭白菊去了Office,想着和这些平时就已嬉皮笑脸的洋同事们再来个以茶会友增进革命感情。谁知,刚把这两桶茶叶打开盖儿,洋同事大麦克就问了:“这干渣渣的东西能喝么?” “先别说话,尝尝再说。” 说着我递给他一杯沏好的君山银针。大麦克看了看热气腾腾的茶,诚恳地说道:“ 等凉了再喝吧。” 听了这话,我这心里可真应了那句 “人走茶凉 ”,不是滋味呀。再看看旁边的Serena,端着清香的杭白菊凑到跟前儿,说道:“ 我这心里有点怕!” “怕? 怕什么?” 我大吃一惊地问道。“ 这里面都是花瓣儿,我觉得吓人!” 在外人面前从不发火的我,按耐住心里的无名火,耐心的给她讲起了菊花茶的好处。虽然 Serena 碍于姐们儿的面子,勉强呡了几口,但看的出来这菊花确实不对她的口味,她也确实被这漂在水上的花瓣儿吓到了。为了避免将公司所有同事惊吓而付出法律代价,我收起了这些好货不再强人所难了,但这心里却是产生了一种空荡荡的孤寂感。以茶会友,想来是我奢望了。
话虽如此,心中虽遗憾,在这个移民大国美利坚没有遇上像洋姐姐Pauline 和洋干妈洋干爹这样喜爱中国文化的异国人, 但今天,在家自斟自饮,喝着铁观音回忆回忆以前的事儿,这心里还真如这美国脐橙一样,甜滋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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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第一幅照片为里昂的茶园,也是我第一个打工的地方。第二幅照片是茶园的小册子,傻乎乎的当宝贝似的保留至今。最后两幅是我的那两桶宝贝,嘻嘻
文中所提的功夫茶是我和老板学来的简易工序,正规的功夫茶艺更为繁琐,但品茶何必拘于形式规则,只要茶香,茶甜,静中有情便好。你说是不?
公司中只有我这一个亚洲人,同事们都是土生土长不爱其它文化的美国人,我这多此一举确实有些冒傻气儿。 评论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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